网上棋牌网址

责编:高理洲

文学艺术

夏至草与蔷薇花

发布日期:2019-05-06

夏至草与蔷薇花

 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散文两章/张礼

 

 

夏天是蛙的鼓噪期,一场大雨刚刚下过,雨滴还在荷叶上不停地滚动,一群在稻田里,仰着脖子的青蛙,它们就像蝉一样,一起合奏,开始浅唱低吟。稻田里的水养育着蛙声,那一畦水塘里的蛙声,渐渐减弱时,夏天就越来越深了。夏天是一张迷人的信笺,一群游曳在水田里的蝌蚪,就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文字。夏日的雨 ,缠绵得像一个孩子,施展着任性的脾气淅淅沥沥 ,一点一滴 ,在天地间游弋。朦胧间 ,黛山远了街上的行人稀了,城镇的风景淡了。而城市街边,雨后刚刚绽放的玫瑰花与槐花,散出了醉人的香气。

前些天与友人一起到郊外散步,我的脚步随意碰到一种常见的草,旁边走的一个朋友说:“你踢到的这种草,你知道叫什么名字。”我说:

“不知道呀,这种草是常见到,却不知道叫什么。”

朋友一脸的笑容,说:

“你还作家呀,还不知道这叫什么草,这草可有个特别的名字,叫夏至草,别名小益母草这草有小毒,能入药,能养血,调经,利尿。”

我打个哈哈说:

“这草常见到,很普通的,可能是夏天开花,就叫夏至草吧。”

这夏至草,常人一般叫不出它的名字,但它也算著名的杂草。它的花淡白色,也有褐色的,一串串的不招人待见,花不像花,倒像是叶子分出的蘖,隐隐地藏匿在绿色中。

自从知道这种小花后,我就记住不忘。夏至草,这名字好记,这也可能是我至今记住不忘的原因。说夏至草是一种花,还不如说它是一种默默无闻的小草,因为夏至草的花小得几乎看不清楚花瓣,它们一小串一小串,夹在层层叠叠的草茎上,像麻雀张开的小嘴一样,等待着从天而降的雨露。它们丛生于路旁、山野旷地上,可以说是哪儿有空生哪。夏至草若是长在庄稼地里,就是千人恨万人烦的坏草,它们就像一个偷盗者,吸吮庄稼的养分。夏至草从小就不择地,夏天开花的季节,到处都能见到夏至草的身影。既然是草,又那么不显眼,它就很容易被人当垃圾铲除,幸好它们生存的空间很大,任何地方都能借以栖息。

夏至草,有点似个女孩的名字,温婉雅致,有着夏天一样的热情与温度。

旷野上,大片的夏至草是成气候的,一片片的白花,让人想到辽阔这样的词。我觉得,美是一个细腻的词,一朵朵小花轻享着自然,它们的花纤细而精致,漫不经心地露出花蕊,小心地漾出浓郁的喜悦。夏至草自然而野性,花期只是一两周左右,它们即使开花也不被看好,开得悄无声息,简单地循环往复,开得如此郑重从不敷衍,它们对自己好象从不心存厌倦。它们没有大脸盘的花,如牡丹、芍药、荷花那样大气,它们的美节制而谨慎,不取悦于人,不惹人注目。

有些花,我好象总分不清它们,比如玫瑰、月季、蔷薇,它们的花与叶大致相同,开花的时节也相同,都有春天开的,也有四季开的。它们都属于灌木,但蔷薇有些不同,花小些,喜欢生于路旁、田边或丘陵地,尤其喜欢攀于栅栏与围墙,而且密集丛生,花朵密集。玫瑰月季是我喜爱的,但我更多一些喜欢蔷薇。蔷薇代表爱情,人们爱用蔷薇作花篮,贵宾来访,赠送一束红色蔷薇表示热烈欢迎。少男少女互赠红色蔷薇花,寓意初恋之情。婚姻嫁娶,赠送红色蔷薇花表示祝福新人婚姻美好吉祥。在欧洲,送一枝蔷薇,表示求爱。在法国,送一束红色蔷薇,表示“我疯狂地爱上了你”,白色蔷薇表示爱情悄悄地萌发。蔷薇,还是伊朗的国花。

蔷薇花色繁多,有玫红的、水红的、嫩黄的、纯白的,都很可人,我尤喜欢白蔷薇,白蔷薇中,有七姊妹、白玉堂等,一听名字就让人欢喜,我喜欢这些略带文艺的名字。一树树的蔷薇开花时,仿佛一场无法预知的雪,突然降临。漫山遍野的白,那种让人的惊喜,我实在无法用语言形容。蔷薇的香若有若无,淡淡的,好象嗅到了久违的气息,有不可说的妙处。蔷薇不会让人有邪念,不像玫瑰花那样媚俗,也不像月季花那样家常,花朵不大也不小。一切都刚刚好,不过于饱满,也不过于招摇。蔷薇花小巧可爱,喜欢挤在一起,看起来有点调皮,有点野蛮,有点活生生,耐得住人仔细打量。蔷薇因为有刺,当孩子伸出小手,它可不会让小孩好受。

我小时候住的地方,老家的院子旁,一邻居家的围墙边,生长着一株野蔷薇,每到初春就开始发出新叶,春夏两季,总能见到娇嫩欲滴的花朵,簇生于藤蔓梢头,爬满围墙边。明代顾磷诗云:“百丈蔷薇枝,缭绕成洞房。”

 蔷薇花算是花中君子,满身都长着针刺,使觊觎者对她望尘莫及,望而生畏。蔷薇花不露心迹,不与百花争妍,但却于娇柔之中技压群芳。

说到花草,人们往往想到春天,而夏天呢,也是许多名花盛开的季节,如荷花,牡丹花,百合花,凤仙花。如果说天空之下、大地之上,一棵开花的树是一篇跌宕起伏的精彩小说,比如杜鹃花,攀枝花,茶花。而一丛丛的荷花、蔷薇、菊花,则是一篇篇精美的散文。野地上的小草小花,则是不规则的散文诗,是一些不容忽视的短章。

 

 

  夏天的青瓦房

 

那人世间滑过的一些温馨、恬淡与柔美的画面,常常会凝固在记忆的视线中,凝聚在笔端。心灵在悸动,文字在喘息,我喜欢在纸笺或电脑旁,缓缓地书写生命的文字,让灵魂在孤独的文字中舞蹈。我特别喜欢于夏天,在岁月的纸笺上写上沧桑,让不安的灵魂有个归属。

这个夏天,蝉还是一如既往的歌唱,从初夏爬上树的那天开始,直至被凉寒的秋风如秋叶似的吹落。蝉的一生似乎就是为欢唱而生的,其不休止的鸣唱,好象是对在地下沉默数年的弥补。蝉鸣,如沉默千年的湖水,会突然决堤。蝉鸣之声,在乡村,是最嘹亮的鸣唱,是最有节奏旋律的合唱。在喧嚣的闹市区,蝉鸣却成为酷暑闹市中,唯一压倒一切的原生态乐曲。

风吹时,夏天不小心趔趄了一下。我认为酷暑的燥热,来源于人内心的焦躁,人心宁静,岂能被酷暑之热渲染。聆听蝉鸣,本就是一年一次的人生参禅,进入蝉鸣的境界,再热的夏季就变得清凉了。我常常欣喜地接受夏季的蝉鸣,觉得蝉鸣不再是聒噪的欢叫,而是对世界万物的感悟。酷暑超强的蝉鸣声,似乎让人极难安宁,尤其是你苦闷烦躁的时侯。假如你一旦静心投入倾听,抛弃一些私欲与贪婪,你就不会在蝉鸣中心神不宁。

蝉,昆虫纲半翅目颈喙亚目的其中一科,百姓一般俗称知了。蝉的蛹在地下沉睡两三年,或者七八年时间,其间再历经5次蜕皮,才能破土而出,才会变作一只会飞翔的蝉。作为蝉存在于世间,只有短短的数十天时间。蝉的幼虫生活在土里,吸食植物根部的汁液,成虫(蝉)吸食植物里的汁液。成年蝉,雄的腹部有发音器,能连续不断发出尖锐的声音,雌的不发声,但在腹部有听器。近些年来,许多地方,抓捕金蝉做餐饮的现象十分严重,由于金蝉幼虫在地下存活5-12年左右才能破土而出,如此疯狂的抓捕,导致金蝉数量急剧下降,在某些地区,夏天已经再也听不到蝉声了,金蝉正面临生存危机,甚至有绝迹的可能。

作为一个在乡村生活过的人,我知道,在村庄里,夏天若听不到蝉声,那真的很单调或者是不可思议。而作为蝉在地下沉默了近十年,而到世上聒噪的时间不到百天,你知道了蝉的不易,你还会怨恨一只打扰自己清静的蝉儿。

特别喜欢蝉鸣,是我曾到一个离越南不远的乡村,任挂职乡长的时候,这个山峦起伏的乡村,叫泗南江。泗南江处于热带河谷地带,路边或者江边,随处可见野生的芭蕉与木瓜,你在山间行走时,可以随意爬上树摘下几个来品尝。

随着全球气候变暖,气温逐年升高,人们对于酷暑的感觉似乎很难接受。酷暑的炙烤,再加上人们心思的燥热,就会让一个焦躁的人,深感夏季的难受。境由心生,倘若心存清凉,思绪澄明,保持着一湖清凉的情绪,酷暑的蝉鸣,你一定就会接纳与宽容。给世界万物中的某一物一个小空间,就是给自己一个大的空间,思想有多宽,心灵就有多善。翻阅夏天的梦境,一定会是草虫乱鸣,夏虫的声音从田野的每寸肌肤上划过。

有一年的芒种时节,我曾专门抽空去昆明大观园看荷花。那天,也是赶上了下雨。雨中的荷花别具一番风韵。荷花,有的朵大如盘,橙红淡粉,衬着宽大翠绿的荷叶,荷花亭亭玉立,在雨中婆娑。雨丝如雾,花影如烟,亦真亦幻,美得令人无法形容。蒙蒙中透过雨雾,遥遥看见一抹一抹的殷红间,荷叶如盖,粗大晶亮的雨珠,在荷叶上尽情跳着轻快的踢踏舞。伞一样的荷叶,就是雨珠天然的舞台。

我喜欢夏日里,淡淡的槐花香,让它在身边缓缓地流淌。槐花开在春季,而夏天大都已经开始飘落,不断变得惊慌失措,就像是我的记忆,在岁月的风中舞动着涟漪,带着些许的惆怅,留下了心中无数的彷徨。花的颜色都是淡纯洁净的,看上去有一种晶莹剔透之感,像是玉一样。而槐花的花雨,似乎是模糊,也似乎是清清楚楚,画面里花雨从空中洒落。

槐花在各地都有普遍种植,是一种常见的花,也是一种吉祥物的象征,古人们也都用它来祈求安家保宅,多福多寿。俗语说“门前一棵槐,不是招宝,就是进财”。记忆,就像是槐树掉落的花瓣,在不断蜿蜒,留下了迷离,留下了奇异。那些向往,就这样延续着希望。一个人的人生,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旅程,带着记忆,画着美丽,经历了岁月的诱惑,却如槐花儿一样,总是在艰难的步履之间不断绽放。

夏天,我喜欢住在乡村田间地头的茅草房或是青瓦房里,感受凉爽的气息。茅草房简陋单薄,零散的坐落于乡村,它们连不成一片,谈不上宽敞明亮。而青瓦房,翩翩而来的燕子,叽叽喳喳的麻雀,就喜欢在青瓦房的屋檐下做巢。它们从屋檐下的巢里,或者屋檐上的瓦缝钻出来,上下翻飞,把屋檐的一砖一瓦,当作五线谱,在那上面作曲,这是古老的屋檐下最快乐的音符。

青瓦房的屋檐一般都屋檐探出墙外,可以给人或者麻雀燕子遮风避雨,却阻挡不了早晨阳光的照射,屋檐下是明亮而温暖的。有的人家,屋檐下会挂上几串刚刚从田里摘回来的辣椒,一串一串的,就把夏天与秋天收藏在屋檐下。岁月一催,一串一串的辣椒红透了,像一串串跳跃的火焰,映红了布满沧桑的墙壁,照亮了屋檐下的一砖一瓦,也照亮了山里人家一个个快乐的日子。而有的人家,还把剥去皮的玉米穗串成一辫子,挂在屋檐下,一包包玉米一串串金灿灿地笑。可能还会有吃不完的白菜,从中间劈开,辫在一起,挂在屋檐下慢慢阴干。这红的辣椒,黄的玉米,白色的菜,一串串一挂挂,一起显示着庄户人家的丰衣足食。

 

简介:曾用笔名:雪克、流水,曾于《人民文学》《民族文学》《鸭绿江》《诗歌报月刊》《词刊》《中国诗人》《读者》《作品》《北方文学》《工人日报》《中国青年报》《滇池》《边疆文学》《四川文学》《散文诗》《世界诗人》《青春》台湾《葡萄园诗刊》《创世纪诗刊》《心脏诗刊》《秋水诗刊》《笠诗刊》香港《大公报》《文汇报》《中国文学》《文萃》德国《欧华导报》澳门《澳门月刊》美国《新大陆》《品杂志》等数百种刊物发表作品,有诗集《北回归线上阳光》等出版。有作品译成英、德等国文字。曾任云南省当代文学研究会理事、普洱市作协理事、墨江县文联主席。诗歌《泸沽湖畔》获首届雁翼诗歌群雁奖。著有长篇小说《隐形按摩师》《茶马大院》等。

 

返回顶部